江亦怜找了间咖啡店等了一会儿,秦澄就到了。
他是自己开车来的,显然不想让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。
坐上副驾驶,系好安全带,江亦怜开门见山:“我简单给你说一下……”
……
头顶上的信号灯“哒哒哒”转到绿色,SUV缓缓启动,江亦怜把整件事大致讲了一遍。
“所以你认为,姚秋出事之后一定会去找秦辙?”秦澄问。
江亦怜点头:“这是她唯一的出路。”
“呵。”秦澄忽地笑了声,“我大哥可没那闲工夫管这种事,他向来是女人玩腻了就算,怎么可能费心费力去帮她解决?”
江亦怜却不同意:“但在之前,姚秋害替身伤残的事,闹得那么大,秦大少可是花了功夫把它压了下来。”
秦澄挑起眉:“哦?还有这样的事?”
“别装了,你不会不知道。”江亦怜语气淡淡。
秦澄的野心她看在眼里,这么多年,他总被他哥压一头,早就受够了,前段时间让她去接近陆淮州,也是想为秦氏集团干成一件事,好得到秦父赏识罢了。
秦澄眉眼沉下来:“还挺聪明。”
“我们开诚布公地谈,我把消息透露给你,你成功后,我们就此两不相欠。”
她说的两不相欠,是包含那三百万在内,包含让她去接近陆淮州的任务在内的。
“你不觉得,你占的便宜太大了吗?”
又是一个红灯路段,秦澄踩住刹车,侧头看向江亦怜。
“秦辙在外面有女人这件事基本上有心去查都能查出来,姚秋那个蠢女人也从来不藏着掖着,只有宋时还天真地以为她老公是个专情的。”
“你只是给我提供一个矛盾点,一个揭露的机会,事成之后你的声誉也保住了,还赚了热度,竟然还不满足。”
江亦怜冷下脸,她没想到秦澄竟然能算得这么清。
“但你如果这次能让你大哥受挫,得到你父亲的重用,这不是比我赚得多多了?”
秦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着,唇角上挑:“别想着诓我了,说句不好听的,这一次是你惹了麻烦,需要我的帮助。”
“但你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,不是吗?”江亦怜沉声说。
秦澄挑眉轻笑:“没错。”
江亦怜捏了下手心,还想继续谈,目光突然瞥见窗外的景色,车正开进一个别墅区,不是秦澄的家。
小区门口大大的标识牌写着——盛星。
秦澄的笑容让江亦怜觉得不安,“我们这是要去哪?”
“你的消息还算有用,让我吃点亏两清也不是不行。”秦澄打了方向盘往一条小径里去,“但这得在所有事成之后。”
“事成之前,你和陆总的交流,不能断。”
秦澄话音刚落,车便停了下来,江亦怜心猛地跳了一下,转头去看车窗外,别墅前赫然站着一个熟悉的人。
那是陆淮州的助理,林昭。
“你!”江亦怜瞬间瞪大眼看向秦澄。
秦澄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:“今天刚好陆总跟我谈项目,让我带你来,刚没来得及跟你说。”
他轻轻歪了下头:“下车吧。”
车外林昭已经来到车旁,帮她开了车门,这回她是想拒绝也不行了。
冷着脸下了车,林昭朝她弯了下腰:“江小姐,陆总在里面等您。”
江亦怜挑了下眉,一时间不太确定这个助理知道多少。
秦澄从车头绕过来,想牵江亦怜的手。
“秦总。”林昭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,“我带您到书房。”
秦澄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几秒,表情微微有些变化,而后笑着收回:“麻烦了。”
林昭带着秦澄进了屋,上到二楼:“秦总麻烦您在里面稍候。”
他说完,就有管家进了屋给他沏茶,他转头看向江亦怜:“江小姐,这边请。”
林昭带她往走廊深处去,停在尽头的一间小屋。
“江小姐,请。”
“林助理。”江亦怜喊住要离开的林昭,“你们陆总有说,找我什么事吗?”
她眉头皱着,脸色很沉。
其实心里知道无非就是为那热搜的事情找她,她只是不愿意那么快面对。
林昭见她脸色不好看,也有些惊慌:“我……不太清楚,只知道陆总找您很急。”
他回忆起今早陆淮州的脸色,魂都要吓没了,怀疑自己会因为呼吸吵到他而被扫地出门。
江亦怜无意为难他,只点头:“麻烦你了。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。”林昭连忙道,而后伸手帮她开了门,“江小姐您进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江亦怜深吸一口气,握紧拳推开了门。
反手将门关上后,才注意到这间屋内的摆设,是一间卧室,黑白简约的风格,中间横放一张两米大床。
红黑色绒质窗帘紧闭,只有床头的台灯开了,灯光微弱。
陆淮州就站在床头,背对着他,神情隐没在暗处。
“过来。”男人沉声开口。
江亦怜没动,只是问:“陆总有什么事要说?”
陆淮州沉默几秒,叹了口气,转身,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,深邃的眼睛看向她,朝她走来。
江亦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陆淮州注意到了,于是停下脚步:“怕我了?”
江亦怜没回答,这个问题,只是重复问:“陆总有什么事吗?”
这样冷漠,生疏的语气,好像两人完全不认识,只是因公相遇。
江亦怜心里想了很多,想如果陆淮州问她热搜的问题要不要解释,想如果陆淮州又压着吻她该如何反抗,但种种问题最后又归结到一点上——
你已经有未婚妻了,就别来找我了。
窒息的沉默笼罩在房间内,江亦怜实在忍受不了,张了张嘴,想主动说,可就在这时陆淮州先开了口。
他问她:“委屈吗?”
没有质问,没有强迫,就是想问她一句,被骂了委不委屈。
江亦怜觉得陆淮州真是个情场专家,总能在这种时候轻易击中她最柔软的地方。
被姚秋唐艺欺负她没哭,被两人联合起来造谣她没哭,但现在她却觉得眼眶有些酸。
“你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我不信狗仔。”陆淮州又朝她走了一步,“我信你。”
江亦怜感觉到男人走到她身前,距离很近,气息将她环绕,像是一个安慰的拥抱。
她的心猛地抽痛起来,像是心里筑起的防线被攻破了,强烈的温情带来的是更强烈的委屈。
“陆淮州。”她将手搭在陆淮州胸口,阻止他再前进,一抬头,眼泪就落了下来。
“你都已经有未婚妻了,为什么还要这样?”
泪眼朦胧间,她没看见的是,在她话落的那一瞬间,陆淮州眼底浮现出的惊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