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着哄她:“明夏,乖,来张嘴吃点东西,这是挤出来新鲜的羊奶,甜甜的,好香啊。”
她就是不张口吃,小脸已经瘦得很厉害了,每每让我看了,都难受。
她左手上的伤口,是裹了一层一层的纱布,幸得这里的大夫研制黑云散的解药那么多年,疗效是很显著的,才几天的时间,明夏就去了黑气,但是他们跟我说,现在只能这样了,一直给她吃很多的药,天天泡药浴,令我放心的是不用再放血了。
“明夏,就吃二口,好不好?”我软声地轻哄。
她还是不理我,很不高兴地要哭一样。
让我心里疼惜:“好,明夏不哭,不吃就不吃。”祖宗啊,不要哭。
臻王爷走进来,不悦地说:“哪有这样喂孩子的,我来。”
从我手里硬是将碗夺了去,坐下,冷冷地看着明夏:“吃。”
明夏看着我,小眼泪儿就流啊。
“吃是不吃。”他又一吼。
“哇。”明夏哭起来了。
我白他一眼:“臻王爷,你心情不好,别拿孩子撒气儿,她又没有得罪你,我爱哄她,我求着她吃,是我的事,你怎么就把她吓哭了。”
“你这样,只会惯着她。”他还很有理地说了起来:“以后害谁?”
我也不知道,明夏是否还有以后,黑云散的毒,只能解到这个地步,明夏还是时常发高烧和低烧。
“不许哭。”他冷冷地叫了声。
明夏的小眼泪是止住了,他一笑:“张嘴,吃东西。”
拿勺子装了,凑到明夏的嘴边,明夏还真有点怕他一样,然后张口就吃,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,仿若是把他当成了亲人一般。
一碗羊奶,就在静默吃完了,他满意地说:“明夏真乖。”
明夏小嘴动了动,委屈地看着我。
“好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我推臻王爷:“明夏看着你怕,睡不着。”
“现在情况也暂时稳定下来了,御医说晚上发热的状态,也减轻了,不过也不知这些药能压得住多少时候,黑云散的毒性十分的奇特,也不像是盛世所产出来的。”
“御医都会尽力的,上天也会保佑明夏平平安安的。”
“天。”他嘲弄地看我:“本王从不信这些,天从来没有保护过什么?”
这些,是不值得怎么去信,但是也是人的一种精神寄托。
“你出来,本王有些要跟你说。”
“现在吗?”外面正在下着细雨。
秋雨连绵,也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,到处都是湿腻腻的。
他说:“自然是,这一屋子的药味,闻了就难受,你看看你的脸色,都忍得苍白了,有御医在这里守着,照顾着,不知要比你好上千倍。”
他就非得这么否认我他才会开心吗?懒得和他争辩。
心里也是很感激他的,如果不是他还关心着我,他就不会让我带着明夏私逃到边关来,我私逃,凤玉轩一直也没有什么动作,是放弃了,还是恨我,还是……。
我终不是他啊,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。
外面的细雨,静静地下着。
打了把小伞和他并肩而行,他却是不要伞的,整个人在雨轻行。
“皇下命令下来了。”
“什么?”我打起精神来问。
“废惜妃娘娘。”他说。
这几个字,让我连举着伞的力气都没有了,废惜妃娘娘,你说过,你要珍惜我的,可是一瞬间,才多少天啊,你就把我给废了,从此,我们也是路人了吗?可是,我爱着你,凤玉轩,怎么办?
晋封也是你,废也是你,我就在你的手掌心里沉没,我知道你有理理生气,但是凤玉轩,我听到这消息,我还真恨你,你这个王八蛋。滚你妈的,本小姐也不稀罕你,我只要明夏好好的就好了,你算是什么东西啊,凤玉轩你也太把你当一回来了,你以为我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,我会怎么反应,我才不会疯了,才不会后悔。
可是我心痛啊,心里紧缩着一阵一阵的痛,痛得让我想吐。
“你哭了?”臻王爷回过头来看我。
我别开脸,沙沙地说:“没有。”
“本王的眼睛,可不是瞎的。”
“是雨水打入我的眼睛,不行吗?你是不是巴不得看到我哭。”
他深深地看着我:“顾心若,你可以更蛮横一点。”
“好了,我知道这个消息了,谢谢臻王爷的转告,皇上即是这么说,废了就废了,也没有什么?”不过是一个名份而已,还不是一个小三儿,没有什么好在意的。
他拉住我的手,却不让我离开。
在黑暗中那眼神幽深无比,压低了声音叹息地说:“顾心若,在本王的面前,承认你哭了又怎么样?”
“我是哭了,你又怎么样?我不可以哭吗?”该死的,为什么一定就要逼得让我忍不住呢,臻王爷是混蛋,凤玉轩也是混蛋,一家子都是混帐东西。
“别哭,没有他,本王还在这里。”他低低地安慰着。
我却摇摇头,扯开了他的手,往回再走。
一个人在夜里,抱着黑一起入睡,抱着梦在放声地大哭,没有人知道,我真的很伤心,很在乎。
感情,真的好难,别说是你没有勇气,你也不想等下去,我也没有勇气了,凤玉轩,如果这是你的决定,我尊重你。
早上醒来,双眼如核桃一般的大,怎么也是药片下去的。
呆在明夏那房里,药味一阵一阵地袭来,让我难以忍受,跑到外面去蹲在地上大吐特吐的。
马蹄声落,骏马在我的面前停下。
臻王爷骑在黑马上,一匹白马乖顺地在他的身边。
他说:“去跑二圈吧,会让你心情好一点的。”
我站起来,从他手里接过绳子就跃身上马,跟着他往外面跑出去。
山头一个一个地跑远,风呼呼地吹来,打在脸上十分舒爽。
他跑得不快,在等着我。
白马跟着黑马,没有什么目的地跑。
到了一个山头,他拉马停下,回过头来看我。
我拉住马,不再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