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唤芯华的女子捏着那颗珠子打量,眼里是掩饰不住兴奋的光。
“这大姑娘真是……今时不同往日了,随便一出手就这么阔绰。”
她将珠子仔细用手帕包裹好收到怀中,语气凉凉,“可惜啊,再如何风光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,真是想不通芯蕊那蹄子,怎么会为着她来忤逆夫人!”
她斜眼瞥着小厮,“杵这儿作甚?还不快去把差事办好?日后自然少不了你的赏!”
小厮点头哈腰离开,芯华转身欲走,却被身后的妇人扯住袖子。
“芯华姑娘,老奴都照着夫人的吩咐,将话一字不落告诉芯蕊了……”妇人哭得连脸上的皱纹都夹着泪,“求姑娘开开恩,同夫人说几句好话,尽早把我那小孙儿放了……”
芯华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,横她一眼,“莫婆子,等今夜事情顺利成了,夫人自然不会忘了你的功劳,若是不成……”
她冷眼瞧着憔悴不堪的莫婆子,“要怪就怪你自己!谁叫咱们院子就数你和芯蕊那贱蹄子走得近,她敢帮着别人算计夫人,你自然逃不了罪责!若这次不能将功补过,你且等着吧!”
话说完,她脑袋浅浅探出月洞门,看向月光下那主仆二人的身影,狠狠啐了一口。
“走吧走吧,夜深人静的,看看这下还有哪个大罗金仙救得了你们!”
想到她已经在外头买通的那帮匪寇,那凶神恶煞的模样,她心中的把握就更大了。
从前院里最得势的芯芸被发卖了,眼下只要她将这活计办漂亮了,往后林妈妈的位子,不就只有她能顶上了?
……
都督府,青渊满脸焦急跑进厉钧行的书房内。
“主上!守着安平侯府的七杀卫统领来报,说姑娘她扮作婢女的模样,从侯府东侧角门悄悄离了府!”
许攸之与厉钧行正在下棋,闻言立刻挥了挥手,“怕什么呢,赤焰不还留在她身边,这满晟京有几个是你和赤焰的对手?”
青渊哭丧着脸,“来人报说,出去的只有姑娘和她的婢女,赤焰还留在重华苑!”
“七杀卫的人见赤焰留在府中,以为是都督另有安排,所以也不敢贸然派人跟着姑娘。”
“是那刘统领怕事有蹊跷,所以才赶紧回来向都督请示——”
青渊话未说完,厉钧行已经丢下手中的棋子站起来。
“人往哪里去了?”
“刘统领说,侯府早早就在角门备好了马车,姑娘到了便上了那辆马车,拐上了主街正往南走……好像是要出城去。”
厉钧行脸色一沉,“侯府的马车?”
他大步往外走,“备马!”
……
“姑娘……”芯蕊朝窗外探头,眼见着已经出了城门,“再有一个时辰城门便要关了,咱们赶得及回来吗?”
“赶不及就明日一早再回,”萧华臻掀开幂篱,“都督府的人正午才来,我们赶着都督府的人到之前,回到重华苑就无碍。”
“万一被夫人发现姑娘一夜未归,会不会拿此事做文章?”
萧华臻没有说话,她已经无暇去想窦氏会如何,她眼下只想快些到十里庄,见到那个接生婆子。
马车跑得飞快,可路似乎越来越颠簸,芯蕊一时没坐稳,差点从凳上滑落。
“怎么驾的车?”担心萧华臻不适,芯蕊气得开始斥骂驱车的马夫,“驾稳些!”
“去十里庄的路是官道……”萧华臻缓缓抬起眸子。
芯蕊立时撩开车帘,外头尽是崎岖不平的野路和山坳,她吓得张大了嘴:
“停车!快停车!走错路了!”
马车倏然停下。
“走错路了!”芯蕊还以为车夫听到了她的话,焦急道,“往回赶,我们要去十里庄!”
可外头除了冷风呼啸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芯蕊骤然白了脸。
萧华臻匆匆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姑娘……”
“别出声!”
萧华臻悄声道,“只怕我们真的中计了……”
外头忽然传来几声狞笑,在寂静的山坳中,格外刺耳恐怖。
“小娘子——”有人故意拉长了语调,语气龌龊又兴奋,“是不是迷路了?别怕,哥哥们都在这儿呢,快下来,哥哥们送你回家!”
芯蕊霎时捂住嘴,眼泪无声滑落。
萧华臻一把扯下碍事的幂篱丢到一旁,又握了握芯蕊的手,严肃嘱咐,“好好待在车上,我不叫你,不要下来!”